——摘自荀子《礼论》
礼起于何也?曰:人生而有欲;欲而不得,则不能无求;求而无度量分界,则不能不争;争则乱,乱则穷。先王恶其乱也,故制礼义以分之,以养人之欲、给人之求,使欲必不穷乎物,物必不屈于欲,两者相持而长。是礼之所起也。
故礼者,养也。刍豢稻梁,五味调香,所以养口也;椒兰芬苾,所以养鼻也;雕琢刻镂,黼黻文章,所以养目也;钟鼓管磬,琴瑟竽笙,所以养耳也;疏房檖貌。越席床笫几筵,所以养体也。故礼者,养也。
译文:礼是在什么情况下产生的呢?回答说:人生来就有欲望;如果想要什么而不能得到,就不能没有追求;如果一味追求而没有个标准限度,就不能不发生争夺;一发生争夺就会有祸乱,一有祸乱就会陷入困境。古代的圣王厌恶那祸乱,所以制定了礼义来确定人们的名分,以此来调养人们的欲望、满足人们的要求,使人们的欲望决不会由于物资的原因而不得满足,物资决不会因为人们的欲望而枯竭,使物资和欲望两者在互相制约中增长。这就是礼的起源。
所以礼这种东西,是调养人们欲望的。牛羊猪狗等肉食和稻米谷子等细粮,五味调和的佳肴,是用来调养嘴巴的;椒树兰草香气芬芳,是用来调养鼻子的;在器具上雕图案,在礼服上绘彩色花纹,是用来调养眼睛的;钟、鼓、管、磬、琴、瑟、竽、笙等乐器,是用来调养耳朵的;窗户通明的房间、深邃的朝堂、柔软的蒲席、床上的竹铺、矮桌与垫席,是用来调养躯体的。所以礼这种东西,是调养人们欲望的。
——周公以礼“定分养欲”的实践
西周灭商之初,天下并未安定:殷商遗民仍有反叛势力,各地诸侯部族为争夺土地、人口频频爆发冲突,贵族阶层无节制地追逐财富与享乐,底层百姓的生存资源被不断侵占,整个社会陷入“求而无度量分界,则不能不争;争则乱,乱则穷”的失控局面。人人都在无底线扩张自身欲望,最终却没有任何人的需求能得到长久保障。
周公旦为了终结乱象,建立了一整套覆盖全维度的礼乐制度,完美践行了荀子所说的“制礼义以分之,以养人之欲、给人之求”:
以等级定分配边界:明确划定天子、诸侯、卿大夫、士、庶人的身份权责,从田产、赋税的配额,到宫室、车马、服饰的规格,都设置了清晰的“度量分界”。既保障贵族阶层能匹配身份获得对应的物质与尊荣,也限制他们的欲望无限扩张,避免将底层百姓的生存资源彻底挤占。
多维度实现“礼之养”:这套制度不止是约束,更是全方面的滋养:它规定了不同阶层对应的饮食宴乐标准“养口体”,设置了吉、凶、军、宾、嘉各类仪式“养情志”,通过礼乐教化引导人建立分寸感“养心性”,让不同身份的人都能在规则内获得匹配自身的满足,而非靠无底线争夺来攫取利益。
实现“欲”与“物”的平衡:这套制度让社会的物质资源不会被少数人的过度欲望耗尽,而人的合理欲求也不会因为资源不足被彻底压抑,二者“相持而长”:西周成康年间,社会生产稳步发展,贵族阶层的秩序感与荣誉感被充分滋养,底层百姓也能安于生产、获得基本的生存保障,整个天下迎来了数十年无刑错的安定局面。
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是西周后期的崩坏:周厉王无视礼制边界,垄断天下财货,放纵一己私欲侵占所有社会资源,彻底打破了“礼养欲”的平衡,最终引发国人暴动,自己也被流放彘地。这恰恰印证了荀子的结论:抛弃“礼”的调节,任由欲望无序扩张,最终所有人的欲求都将彻底落空。而周公这套“以礼养天下”的制度,也成为后世儒家“礼治”思想最核心的历史原型,正是荀子《礼论》思想最重要的现实溯源。
核心能力、创新创业、礼仪培训、情商管理CVCC办公室点评:
人生而有欲,欲望得不到满足,就会引起争斗,最后无法收拾。所以先王制定礼义,以满足人们的欲望和要求,礼义就是为了使欲望和外物得以平衡才出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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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教育部高校毕业生就业协会核心能力分会(CVCC办公室)
许湘岳等主编的职业核心能力CVCC系列教材礼仪培训教材《礼仪训练教程》(人民出版社)